美しき残酷な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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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动物园十三号(9):Undead Downfall

Therium Catacomb:

No.302 Undead Downfall  不死垮台

黄金周过后佩斯特一连发了几封邮件,诚邀我参观编号为302的展品。当我暗示近日正忙于某采访稿件恐抽不出身时,他又寄了一封信给我,火漆印封口,钢笔字书,言辞恳切。这古朴的做法着实让我吃了一惊,有种梦回上世纪的恍惚。临近结尾处,对方再三强调:若错过此次,下回就需等到明年。详情佩斯特他没有再述,戛然而止地抛出了饵。这就是那人坏心眼的地方,他明知道我会上钩的。究竟是什么东西具有那样的周期性呢?我不由得琢磨起来。甚至在对方领我拜见它们的前一秒,我都在怀疑那是不是一种花——
蜘蛛蟹,高塔,悬崖,抑或是三者兼而有之。数十只青灰色的甲壳动物群集而累,层层叠高。上方的足支在下面的背上,大多数将极少数送往顶端,细长的节肢纵向如钢筋挺拔,而毗邻的又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呈于眼前的是一座岌岌可危的斜塔,第一象限正比例函数般向右倾,是海浪掀起拍落前的瞬间,亦是草原之王穷途末路的断崖。跌入万丈深渊——那便是失足的结果。
我不禁胆怯地后退一步,这才惊觉脚下和「骨花阵」的藏室一样铺了沙,刚刚被庞然大物夺去了神魂,全然没注意到此处恰是海底。
“肖恩,戴上这个。”
我二话不说,立刻绑上佩斯特向我递来的护目镜。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,我竟觉得眼前的事物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
我开始端详那些繁复的细节。佩斯特的展品是藏宝图,唯有解完所有的谜题才能得知真相。这一次的注目使我更新了认知,面前的形状另辟出解释:如果仔细观察的话,你会发现最左边的轮廓线具有规律,是一段可以攀爬的阶梯,延伸至需被仰视的右上角。我伸长脖子,眯细了眼,那抹一直被忽略的橘红色首次燃于逆光中。
“佩斯特,那个是……”
还差一些我就能看清了。
“右手边镜架上的旋钮可以调整镜片度数。”
佩斯特没有直接告诉我答案,但他确实在给予帮助的同时,解决了我上一个疑惑。
立于蜘蛛蟹群顶端的是个怎样的存在?它高举着前螯,激情昂扬,挥舞着胜利的旗帜——可这块布没有飘扬起来,它厚重又软,没有笔直的四角,甚至不再完整。再一看,那似从海底火山口喷发出的岩浆,不过是一只即将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章鱼,被钳制住的脑袋无处可逃,但触手还试图伸向天空,游至更高的地方——
过去我曾看过章鱼捕食鱼类或虾蟹的场景,但如此狼狈的落难却是初见。聪慧狡猾的软体动物竟被困于行动迟缓的甲壳之中。预示命运的静止画面让人煎熬。当然,正如故事里无数次上演的那样,手枪抵上太阳穴,尖刀紧挨脖颈,下一秒可能仍有出现转机的希望,但从概率上来说,放在现实里那是被称作奇迹的幸运。我打从心底否认坐以待毙,但是反抗需要莫大的勇气……
“不要闭上眼睛。”
佩斯特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,提醒道。
“认真听。”他继续说道。
“什么?”
“嘘,不要说话。”
我向佩斯特点了点头,凝视眼前那幅生命。大概又等待了三十秒,我听到了一声脆响。正当我纳闷这究竟是什么声音时,同样的震动此起彼伏地扩散开来——
蜘蛛蟹群活了。长长的步行足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出了一尺。底部的异动浪潮般地传至了上层。几乎就在同时,这座生物的建筑失去平衡轰隆倒塌。像是一个时代的终结,那唯一的橘红,尽管我注视它的眼神如此热切,还是淹没在了扬起的沙尘里。
“它居然不是永久的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废墟颇为遗憾地说。
佩斯特拍了拍我的肩膀,示意我跟他走上前去。然后他捧起脚边最近的一只蜘蛛蟹,兴高采烈道:“生日快乐。”
啪嗒一声,青灰色甲壳上的裂纹炸开,摔落在了地上。佩斯特手里捧着的蟹赫然比刚才大了一号。
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我立马环顾四周,那些受损的外壳内确实透出颜色稍浅一些的嫩甲。
“吸收足了空气里的水分。”佩斯特微笑,“不管怎么说,欢迎明年再来。”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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